说实话，长这么大周展昭也没佩服过谁，可有那么一秒，他是实打实从心眼里佩服简钱钱的，刚才的场面明明那么混乱，他一个智商140辅修过多门学科的人都没把局面扭转，她一个不在现场的人居然能把关系理清还把问题解决了，可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简钱钱是怎么解决的。
等了半天见都没声音，简钱钱不禁问道：“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不轻？”
“我没事，你在哪儿呢？”
“你出门，门外哪儿人少我就在哪儿呢。”
……
“干嘛？”知道周展昭又在无语自己的简钱钱贼兮兮地扫了圈四周，又把身体朝身边那辆皮卡后面躲了躲：“那些是我邻居，我这个时候要是进去了万一被怀疑了以后我还怎么在小区里混？”
“不干嘛，就是头回见帮着人自己还留小心思的。”
“那是你看人不准好吗？世上哪会有傻子牺牲自己帮助别人的？你出来了吗？我怎么没看见你出来啊？”简钱钱撅着屁股往外探头，瞧了半天也没见人从市场里出来，正着急呢，屁股突然撞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啥玩意啊？”她回头一看，猛一拍胸脯：“哎呦我去，你走路没声音啊？”
周展昭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说谁傻呢？”
“没说你，不过……周展昭你帮人那么帮啊，燃烧自己照亮别人？”
周展昭脸一红，转过身去：“当然不是，不过也不会像你这么……”暗藏私心四个字还没出口，周展昭忽然觉得什么东西在拽自己的后背。
“简钱钱你干嘛？”
简钱钱摇摇头，不说话，只是伸手把自己手里的布条往周展昭看得到的地方扯了扯：“衣服都这样了还说没受伤，周展昭，你知不知道你屁股上还有俩鞋印呢？哎呀，脸上也有伤……”
意识到自己就以这幅狼狈相一路走过来的周展昭顿时面红耳赤，两只手一时间不知该去遮屁股还是要挡脸。
他手足无措的样子逗笑了简钱钱：“也没那么糟糕。走吧，那边有家肯德基，才买的酒精棉，先把你脸上的伤弄弄。”
换成平时周展昭肯定是要拒绝的，但这会儿一想的确没什么其他好法子，于是他背一挺，手倒背到屁股处，“没事人”似的跟着简钱钱走了。
九点不到的肯德基还在早餐供应阶段，趁着店里人少，两个店员搬起梯子更换着玻璃上的宣传海报。
简钱钱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拧开酒精瓶盖边蘸棉球边看对面偷偷拿手蹭脸的周展昭：“手拿下来，碰到伤口不怕感染啊？不就挨下揍吗？又不丢人。”
“……我没觉得丢人。”
没觉得丢人？那刚才是哪个边走路边用手勾背上的碎布条的？以为她没看见？
“脸伸过来。”
“我自己来。”
“你知道自己伤哪儿吗？还是说手机没摔坏，照相功能还好使？”不由分说的，简钱钱拎着他的脖领子把人提到近前，手一抬，棉球按在了他脸上：“我是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说不过他们还手总会吧？”
“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但暴力能让你疼，别躲，抬头，眼睛看着我，对，保持这个姿势别动。”
还保持这个姿势别动……他都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了，挺大的姑娘难道不知道该和异性保持些距离吗？都不会呼吸了的周展昭身子猛一后退，拿过她手里的棉球：“你告诉我伤在哪，我自己来。”
“死要面子活受罪。”简钱钱撇着嘴冲他脸上连点几下：“这、这，还有这。
“不是我说你，自己斗不过他们别去招惹不就完了？我早说过就你这做派会被他们盯上的。”
“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怎么做到的？”短暂的一愣后，简钱钱秒懂：“哦，那个啊……想知道？”
“……不想说算了。”
“算了，谁让我人好呢，就告诉你我是怎么搞定的吧，其实搞定他们和做数学题一样，你要先弄清已知条件，就拿那个李桂花来说吧，在东九里住了好些年了，家里六口人就挤在间五十平的小房子里，平时靠买菜为生，专爱缺斤少两占人便宜，可她有个软肋，就是她孙子，她孙子成绩特好，品行也好，平时最不喜欢看她奶奶占小便宜，所以想要治她从她孙子身上下手最好。这边有点没擦到，这，就这。”
躲开她伸来的手，周展昭慢慢清着伤口，边咂摸她说的这些话，的确，她对这些人的了解太少了，这就相当于打一场没准备的仗，对方有备而来，而他却是赤手空拳，不挨揍才怪。
“那高个儿呢？他的肉去哪儿了？”
“那两兄弟不是我们这的人。我也不大熟，不过以我对李桂花的了解，他们敢录像，肉肯定就不会走远，八成还在他们车上，所以我就找了个人把他们车给撬了。”
“所以那猪肉是你拿的？”
“不拿怎么帮你取证啊？喂，周展昭，我警告你，别那么看我，我这可不是偷，第一我是为了你，第二，我在车上给他们留了钱的，所以这不是偷是买。对了，等会儿你得把猪肉钱给我。干嘛？干嘛又那么看着我？”一连两次被周展昭用那种很怪的眼神看过，就算是厚脸皮的简钱钱也不自在了。她手撑着座椅，左右来回地活动着屁股。
“没什么。”擦完最后一处伤口，周展昭起身把垃圾丢到近处的垃圾桶，然后回到座位，“就是觉得你挺厉害的。”
“那是……”简钱钱本能的一昂头，等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的时候，人顿时又愣住了。
“怎么了？你应该属于喜欢被人夸的那类人啊。”周展昭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屏幕已经粉碎的手机，试着看能不能开机。
连番鼓捣中，对面的人却一直沉默着。
他抬头一看，眉头一皱：“你不会是要哭吧？我不会哄人的。”
“噗。”伤感的情绪被他这一句话搞得顿时云消雾散，简钱钱抹着眼角，咧嘴望着眼前这个悲伤情绪粉碎机先生：“你才要哭呢。”
“你眼角刚才都有泪花了。”
……“好吧，就是好久没听见有人夸我，突然有点小情绪。”
“没人夸你吗？”鼓捣了半天，手机居然成功开机了，周展昭隔着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龟裂打开微信，扫了下桌上的二维码打算点两杯喝的，他是没习惯让一个才帮过自己的女生陪着自己干坐着的。付款的工夫他又抬头看了眼简钱钱：“虽然你这人没什么文化也没钱，但总不至于没人夸你吧？”
……你能闭会儿嘴吗？这会儿是没人揍你，毒嘴又满血复活了是吧？眼皮一翻狠夹了周展昭一眼的简钱钱托着腮帮子长长地叹了口气：“哎，你不懂，我从小就没读过什么书，才来霖州那会儿什么都新鲜什么都没见过，被红姐带进电视台闹了不少笑话，被人叫了好几次土包子，可我心里一直不服气，没书读又不是我的错，那时候我爸身体不好，家里根本拿不出钱供我读书，现在不一样了，我自己赚钱，也能自己学习，我读了网校，修了导演学，努力工作，做一切可以让别人肯定我的事，可就这样我还是不能被周围的人接纳，有时候我就想，要是工作也能像应付周围邻居那么轻松就好了。”
“没事。”周展昭认真地说：“等以后有机会你出国去走走，肯定还会被人叫土包子的。”
简钱钱：“……你还是别说了。”
周展昭：……
“简钱钱，或许我俩可以做下互补交换。”
简钱钱被他一下子说愣了，互补交换？什么是互补交换？
脑子里已经有个渐趋成型计划的周展昭听见前台叫号先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不知道你爱喝什么，咖啡果汁我都叫了一杯。”
咖啡果汁什么的都无所谓，简钱钱现在的关注点全在周展昭那个互补交换上，她隐约知道他的意思，就是不大肯定。
见她没作声，取餐回来的周展昭把果汁推到了她面前，自己拿起糖包撕开，“你也知道，老周身体不好，又不肯提前退休，所以我想尽可能帮他分担一下那些不涉案的工作，但事实摆在那，对付那群老百姓，我没你擅长，而同样的，你对你的工作也是力不从心，这点我恰恰可以帮忙，所以我想……”
就在简钱钱眼巴巴等着周展昭下面的话的时候，就在周展昭自以为找到一个可以改善自己现在生活的方法的时候，肯德基的门再次打开，一个长得精瘦，却纹了一下大花臂的年轻人出现在了门口。
门里人不多，他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简钱钱和周展昭，而周展昭的这番话也恰好被他听了去。
大花臂咧嘴一笑，大踏步地走到周展昭身边，胳膊朝他肩上一揽：“呦，我还不知道咱们展大侠居然也有承认自己不行的一天，你不是说这世界上就没你学不会的事吗？”
“甄剑，你们认识？”
周展昭原本还没反应过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是谁，直到简钱钱喊出了他的名字，他顿时想起来自己读书时有个同学就叫甄剑，而这位同学当初和自己可是有着相当深厚的渊源……
甄剑：作者我严重怀疑你对我们兄妹有偏见！
梧桐：不，我对真贵没偏见，我对真便宜有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