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夜清醒过来的时候，场面诡异的安静。
乔不受一脸呆滞的躲在远处，姜恒神色复杂中带着疑惑，脚下，鬼婴的尸体只剩下一半，一双赤红色的眼瞳依旧保持着惊骇神色，更远一些的巷子口，贾雯已经没有了气息，她本身的生命力被鬼婴吞了大半，剩下的也因为身上的伤口急速流失，最终死在了浑浑噩噩之中。
“怎么……怎么回事？”
李夜看着残破的鬼婴尸体，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慢慢苍白，喉咙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翻腾出来一样，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会是……”
姜恒皱着眉头，神色带着一丝古怪，乔小胖战战兢兢的站在远处，双腿打着摆子，“夜……夜哥，你刚才，刚才吃了那个婴儿，那个可怕的婴儿被你咬死了……”
李夜下意识抹了一把嘴，发现满手的血液，还有粘连在一起的碎肉，腹中的翻腾再也压制不住，跪在地上开始疯狂呕吐，血红色的碎肉混合着食物的残渣被全部吐出，一直吐到没什么东西，还仍自控制不住的干呕。
姜恒挥了挥手，一股火焰凭空卷起，将地上的碎肉，鬼婴的残尸，还有贾雯全部焚烧一尽，才拍了拍李夜的肩膀。
“好了，先回去吧。”
……
高高的塔楼上面，银发女微垂着琼首，俯瞰着整个江宁城。
如同洞穿人间事的神灵。
没人知道，就在一分钟前，以塔楼为中心的数里方圆温度直接降低到了冰点，空气中的水汽迅速凝聚冻结，形成了包裹整座塔楼的冰层，而这种冰层，还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朝着某个方向蔓延开来。
但是下一刻，蔓延的冰层戛然而止，紧接着开始消融，降到极低的温度也在迅速回升，一切很快就回归了正常。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神明……的力量？”白冰墨蓝色的眼眸盯着某处，仿佛能洞穿虚空一样，古井无波的脸上，罕见的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李道元，不愧是你和那个女人的儿子。”
“很好。”
……
江宁市中心的一座商务楼顶层落地窗前，一个穿着锦绣旗袍神态优雅的女人端着咖啡杯，望着外面绚烂的灯火霓虹，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是下一刻，她脸上的笑容僵住，霍然转头看向城南方向。
“该死，我的孩子，谁杀了我的孩子！”
一股极为恐怖的气息以女人为中心扩散开来，落地窗上的玻璃直接化作碎屑消散，连同整栋大楼通明的灯火，都在一瞬间熄灭。
“母亲，出什么事了？”
女人身后站着一个十来岁的孩童，皮肤略显青色，金丝框眼镜后面，是一双泛着淡淡血轮的眼睛。
女人高耸的胸口起伏不定，那股暴戾的阴森气息直到半晌后才逐渐消泯。
“为了得到那样东西，从来到江宁后我就在布局，所以才有了你们兄弟五人，不仅是为了完成那位大人嘱咐的任务，也是为了对付那个该死的女人！”
可是现在，其中最关键的一环，被忽然掐断。
青色皮肤少年静静盯着女人，眼中只有一种神采，那就是狂热的崇拜。
“母亲，需要我做什么吗？”少年问道。
女人邪魅的红色眼瞳中闪过一丝如同蛇蝎一样的冰冷杀意，“去一趟城南，找到杀害你弟弟的凶手，将他带回来！”
……
回来的路上，乔小胖有些畏惧的绰在后面，时不时瞄一眼李夜，神色罕见的有些拘谨。
“夜哥，你没事吧？”
李夜揉了揉眉心，摆摆手。
“夜哥，我其实没别的意思，就是你刚才太吓人了，有点心理阴影……”
“……有些累，我先回去了，明天再说。”
“哦。”小胖子委屈的应道，“有事电话联系我。”
看到乔不受离开，李夜才蛋疼的问道，“说吧，刚才究竟怎么回事？”
黑鸦扑腾着翅膀落到李夜肩上，回道，“是饿鬼道。”
“饿鬼道？【六道冥罗】的第二种力量？”
“是，原本我以为你在觉醒了人间道【不朽】之后，想要觉醒饿鬼道的力量还得很长一段时间，但没想到今天误打误撞，让你提前完成了饿鬼道的能力觉醒。”黑鸦的语气很轻松，甚至还有些激动，“饿鬼道的能力叫做【魂照】，为冥府一位大神掌管饿鬼道时所创，类似于道家【渡灵】和佛家【超度】的组合，可控制甚至净化一切鬼魂。”
“鬼婴虽然是婴儿模样，但其本质是被黄泉水污染的灵魂，刚才饿鬼道能力复苏，潜意识的自我防护直接抹杀了鬼婴的魂魄，所以你才能侥幸活下来。”
李夜听着听着，眼睛慢慢瞪直了。
“那也就是说，我刚才干的那事，根本就没必要？”
黑鸦扇了扇翅膀，狡黠一笑，“你之所以会已最原始的方式攻击鬼婴，不过是被鬼婴的力量侵蚀影响了神智而已，跟【六道冥罗】并没有任何关系。”
“我星号你个星号币的……”李夜面色发黑，感觉胸口什么东西又要翻腾上来，连忙趴在地上干呕几声。
“呵呵，不过你也得到了很大好处，不是吗？”黑鸦扇着翅膀飞起来，说道，“你看看自己的魂力是不是增长了不少？”
李夜微微一愣，赶紧查看魂力的情况，发现魂海中的魂力比原先充盈了足足两倍有余，要知道这可是自己近半个月冥想修行的总量。
“【魂照】的强大之处，可不仅仅是对灵体的全方位镇压，也因为他能对宿主进行魂力反哺。刚才鬼婴被饿鬼道能力净化，一部分魂力反哺到你的体内，所以你的魂力才有了如此大幅度的增长？”
李夜挠挠头，忽然眼神一亮，“那岂不是说，我只要天天找鬼魂超度，魂力就能无限制的增长？”
“饿鬼道乃幽冥苦海，黄泉之因，那是一种牵扯因果律的大能力，怎么可能像你想的一样简单。”黑鸦冷笑道，“这些说了你也不懂，简单来讲，如果你净化了一只十恶不赦的恶鬼，那么自然会有因果反馈到你身上，提升你的实力，但若是净化了一只十世善鬼，怕是搭上你整条命都不够平息因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