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华美而精致的屋子中,外厅中侍女与小太监都是无比精心的在打扫,而在内屋里,只有一对兄妹在服侍着,两人的脸上都没有太多的表情,整个行宫都是安静非常的,仔细看过去,屋子里那唯一一张华贵的大床被纱帐围了起来,此时天才刚黑。
一只白鸽落在了窗户旁。
非雪走了过去,赶走了鸽子。只是在别人看不到的情况下,手心里已经多了一张微小的纸条。而在同一刻,床上的人睁开了双眼。她掀开床帐,露出了一张与姜浔苑同样的脸。
“如何?”
“主上马上就到。”
三人在话落的同时,身体恭敬了起来。很快偏将这宫殿重新布置了起来。
夜逐渐深了。一道白色的身影在皇宫中潜行,没有引起丝毫的动静。
我翻回自己的宫殿,进去的一刹,忽然有种物是人非的想法。这么多年,我没有一次回过宫中,不过我不后悔,这就是被我选择后的代价。而明日,我便再次出现在这宫中,一切都得有些改变,否则不是太无趣了。
“恭迎主上。”
“好,这些年你们辛苦了。”我转向那对兄妹,“非雪,非白,你们做的很好。”
“谢主上。”两人如出一辙的平稳安静。不负我当年所望,如今的他们已经有了自己的能力。
“还有,尤其是你,非颜,”非颜便是这十一年来在我宫中的替身,我看着眼前的人撕去了脸上的东西,露出一张平凡的脸,就是因为非颜的容貌与骨骼,才让她可以在易容方面天分突出,并且她的实力也是我手下数一数二的。易容并不是简单的事,在江湖各门派中,会易容的人的确在少数,只有家中有着传承的人才可能懂这一法门,非颜便是如此,但她当年却并不被家里人所看重。
“从今日起,非白隐于暗处,我教你的隐匿功法也是时候发挥作用了。”
“是。”非白当即应下。
“非颜,你与非雪一起在明处随时在我身边。”
“全凭主上做主。”
一夜即将过去,我已经等不及要去见一见当年的故人了。
天才破晓,一女子便在铜镜前看着自己了。这些年,我还未好好看过自己打扮后的样子。非颜的手很巧,在我头发中穿梭,我盯着自己看着,头发被几圈绕了发束用很小的精致发钗固定住,紧接着又将后方一半的头发简单的半盘了起来,大抵到耳下方处,用两个鎏金的玫瑰钗子插在其中,显得高贵却不庸俗。再加上一个带着纱丝与点点满天星缀上的流苏插在一旁,便完成了。只见一个坐在镜子旁的女子,从镜子中可以看到一个娇俏的瓜子脸,白皙光滑的皮肤,带着脸上的红晕,一切都显得美丽异常。鲜红的嘴唇配上小巧的琼鼻,精致的眉眼往上挑起,长而密集的睫毛附在眼睛上方,而小时候很难看到的眼睛下方的微小却不会让人忽略的泪痣如今也点缀在脸上,美目顾盼流转间都流露着诱人的风情。
女子忽然站起,后方的人为她系上了红色的衣裙,纯粹的颜色加上绣着金丝兰花的裙摆,像是百花中的翘楚从万花丛中而过,却将她的美丽显得越发光芒万丈。
“今儿天气不错,是时候出去走走了。苑儿,这几年把自己闷在房里,不要再错过以后了。”
我不过离开不久,便告诉了母后与哥哥替身的事,我实在不忍让母后为自己伤心,母后说的对,这大好春光,岂能辜负?何况还有人迫不及待的送上门来给我唱一唱大戏呢。
“母后说的对,苑儿受教了。”我起身行了个大礼,又偷偷对母后一笑。
母后似是被我这般正经样子逗乐了,表情都缓和了下来,“你呀,”又看向哥哥,“陵儿,你倒是看看,这么多年没见,倒是在这知礼了呐。”
“倒是不错。”哥哥这几年的样子越发艳丽,偏向母后。偏生哥哥说自己是个打仗的男子,每每总要皱起眉头,久而久之,却是没什么人敢在哥哥面前放肆了。
“唉,”我听到母后叹了一口气,再看看我的腿,哪有什么不明白的,“青竹,你去把那些个大打发了,苑儿好不容易出去一趟,让我们娘三说些体己话。”
青竹是我插在母后身边的,我也让非颜把这话说给了母后,说这青竹是个可用的。青竹是个用毒高手,万一有了什么事,倒是可以帮衬着,也免得那些不长眼的扰了母后。
“苑儿,你这腿——”
“母后,此时还不宜将我的腿并未残疾的事说出去。”
“可这,我是怕你委屈了自己,又耽搁了自己啊。”
“母后,”哥哥在一边也是赞同我的,“这事若是被捅了出去,也指不定那些人又寻思什么恶毒的办法出来,还不如此生安生。”
“苑儿,这事母后也不管了,只希望你自己要好好的,也就罢了。”
“哎,我听母后的。”
“你这丫头,这时倒是说听我的了。”母后对我笑着说,“不说啦,你弟弟这时候要回来了,这么多年没见他,你这个当姐姐的,也是——”
“皇后娘娘,小皇子回来了。”青竹打断了母后的话,想着前世未能见到浔笙健康长大,这一世不知是个如何样子。记得最后一面看到时,那还是浔笙走路都在跌跌撞撞的呢。
“母后贵安,皇兄贵安,皇姐贵安。”只见一个清秀的小少年对这里鞠了一躬,又马上抬起头来,不知怎的,倒是最后把目光停留在我这里。
姜浔笙今日回来时就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虽然不确定什么事,但心里总是欢喜的,他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姐姐好像有点不对劲,给他的感觉就是有些不一样。好像是那人根本不是自己的姐姐一样,所以不是与她很亲近,后来无意中偷听到这个姐姐是假的,自己的姐姐好像去远行了,很长时间不能回来。可是今天一回到母后的宫里,看到姐姐,就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了,不要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但一看到皇姐对自己笑的样子,就忽然明白那个人就是自己的姐姐,亲姐姐。也许是血脉在作祟吧,自己非常想要亲近眼前的姐姐,更甚于母后与皇兄,对母后是尊敬更多一些,对皇兄是敬佩更多一些,而对皇姐,大概是她身上的味道太让自己喜欢了。不论如何,总算是回来看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