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老二再不说话，双手将手持打磨机夹在中间，闭目合什拜了几拜，口中喃喃。然后突然眼一睁，精光四射，开动打磨机，就对着一个地方磨去。
细小的石屑在水滴的调和下，变成灰色的泥浆，从石头上流下，显得斑驳陆离。
褚老二的手很稳，前后平移，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地方便开始凹了下去……
大概七八分钟后，有人欢呼：“见雾了！见雾了……”
我不懂雾是什么，只见磨下约几毫米的凹陷处，一层似黑非黑，似绿非绿的东西。
褚老二继续磨。
又过了几分钟。
“出绿了！”这次是褚老三的声音。
褚老二停手，先用水滴将磨口清洗，然后拿起强光电筒挨在上面一照，顿时通透的绿莹莹的一块出现在我们面前。
“色好，种好，水头足！”一个没占到料子的看客在一边惊叹一声，然后又带点幸灾乐祸的看着倪老板道：“老倪，都说你眼光毒辣，果然不错！这下涨得太多了！”
倪老板脸沉如水，只是问褚老二：“给个实在价，多少钱卖？”
“五百万！”褚老二也不是吃素的，听到色好种好水头足几个字，马上直接在三百万的基础上加了两百万。
倪老板嘴角一抽：“你也真敢要！”
“我怎么不敢要了？”褚老二摩挲着他这块原石，就像抚摸着少女滑嫩的肌肤，眼睛泛着血丝道：“这么大块的料子，已经见绿，玻璃种！只要出一副手镯，你就赚了！这么大个料子，出个五对八对都有可能！老倪，你赌成了，可比我兄弟一冒死一辈子赚得都多！”
“如果就这里一点绿呢？那我不是亏死？”倪老板咬牙道：“三百万，到顶了！”
“不卖！”褚老三一摆手：“老倪，出不上价就别占着茅坑不拉史啦！让别人来！”
两兄弟现在底气十足，都干脆称老倪，再不客气的称他为倪老板了。
“三百五十万！”倪老板肉痛无比的道：“差不多了！不是我让你开窗，你五十万都卖了呢！”
“这一样吗？”褚老三瞪着眼睛道：“五十万的时候你怕是个石头！现在出绿了，丑小鸭变仙女了！那还能按鸭子的价钱成交吗？”
“三百五十万卖不卖？”倪老板斜着眼，重复问了一遍。
“不卖！”
“那好，我让！”倪老板往旁边挪了一步，“谁出五百万谁拿去！”
没有人动，也没有人发笑。开始幸灾乐祸的几个再也笑不起来，如果开始他们一起力劝褚氏兄弟，也许他们以五十万成交了，那样，他们中的哪一个，就有可能加个十万二十万从老倪手里掮过来……
人往往都是这样，如果此时倪老板出到五百万，他们可能都觉得五百万很抢手。但倪老板放弃，他们也都谨慎起来。
几个人相继拿着强光电筒，对着磨口窥探半天，还是不敢决断。
“磨磨蹭蹭的，老二，再开个窗！”褚老三突然蹦出一句。
褚老二马上回头，对上他兄弟：“再开个？”
“开！”褚老三断然道：“离远点开，就是没见绿，凭开始这个窗子，还值几百万！如果再见绿，没一千万谁也别想！”
“好，我开！”褚老二又双手合什，念念有词。然后睁开眼睛，在离开始那窗口七八公分的地方打磨。
所有人都屏声静息的看着他！连瘟神都是！
“有雾！”
“又有绿！”
“玻璃种！”
……
褚老二放下打磨机，像只胜利的狮子一样俯视着众人，然后对倪老板道：“一千两百万！老倪，还是尽你优先！不要可以退开！”
从五十万到五百万，又到一千两百万，只不过发生在半个小时之间。也就是说，倪老板站着不动，就有一千多万从账户跑掉！
如果这事发生在一般人身上，只怕会气晕过去，严重点的吐血身亡也不为奇。
但倪老板毕竟不是一般人，大风大浪见过无数，赌石这行，多少人从穷困潦倒到一夜暴富，又有多少人从千万身家到一朝赌垮，跳楼终结，他都见过不少！
愿赌，就要服输！愿赌，就要服别人赢！
没这个心态，你就不适合在这个圈子里混！
倪老板能在马关如鱼得水，正是因为他稳。现在的一千两百万，虽然是天价，其实比之前没开窗的五十万要稳得多！因为那五十万，完全可能就只是一块石头！
“我要！”倪老板呼出一口气，却指着另外一块被人抱着的黑乌沙皮道：“但你要把这块送给我！”
买一送一，看似很亏，但那块黑乌沙皮可能就是块顽石！没开窗，褚氏兄弟也就最多能卖几十万。
一千两百万的生意，几十万只是个零头，他们当然愿意。
但有个人不愿意，就是那个抱着另外一块黑乌沙的男子，他看着倪老板道：“老倪，这你坏了规矩吧？你买你的，打我这料子的主意干吗？”
“那料子你们没谈价，褚老二把它当添头，不坏规矩！何况……”倪老板看着他，淡淡道：“谢老板，我和褚氏兄弟的意思，就是这两块料子捆绑销售，如果你要，我可以退出！”
谢老板脸上显出怒意。他没倪老板财力雄厚，买个两百万的料子赌赌还行，多了就无能为力。倪老板这样说，分明就是知道他的家底，才这样说的。
于是他砰的把抱着的料子往台子上一放，然后瞪着倪老板道：“老倪，你这是用钱砸人！你知道我没那么多钱，才做这个姿态……”
“你错了！”倪老板道：“老谢，如果你真的对这两个料子感兴趣，没钱拿下，也行！我们是同行，说句欺负太寒碜人了……这样，你真有意，我们按比例合伙拿下怎样？到时开出来是垮是涨，两人平分，成不？”
他这话一说完，旁边几个人都道：“这好，老倪有这觉悟，够意思。老谢，现在就看你的意思了。”
虽然那块料子开了两个耀眼的窗口，但并不是没有风险，只能说是把风险降到最小而已。而且，就他那两百万，在总额一千二百万里只是占个零头，就是解涨了，分到他头上不会太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