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非从洗手间出来,瞥到她脸上小河淌水似的汹涌眼泪,不禁愣了一下。
“你,不是很要强吗?又不会死,哭什么呢?这可不像我认识的那个小野猫哪!”
嘴里酸着,身体却下意识地想上前给她擦眼泪。
忽然,西装衣袋里何贝贝的手机响了起来。
“秦淮缓缓流呀,盘古到如今。江南锦绣,金陵风雅情呀……”
他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马上站住了。
什么时候何贝贝手机铃音换成了这么忧伤的《秦淮景》?
她之前手机一直是各种很中二的铃音。
掏出手机一看,是他爸爸苏岸山打来的,才记起自己的手机早已关机,看来是找自己的。
老爸的电话不敢不接,苏墨非用眼光示意了下楚颜,走到窗前接起了电话。
“不是这样的,爸,您不了解真相!我为了您和妈,已经做了太多妥协,甚至我的人生走向都彻底发生了偏移。难道我做得还不够好吗?可是我总不能一味地妥协退让吧?这样的话,我和一个机器有什么区别?这可是我的人生啊!”
他情绪有些激动,扭头看了她一眼,“先这样,爸,我现在有急事,不方便多说,晚点再打给您。”
他三言两语结束了电话。
回转身,她已经自己擦干了泪水,只是眼眶里还是一片水光,看起来那么柔弱,可怜兮兮的。
看惯了她随时要对他呲牙和呜呜的,忽然看到她这个样子,他一时很不习惯。
于是他先是扭头朝窗外看了一会,然后回头,背对着窗,静立着,眼神复杂地默默看着她。
一身黑衣,颀长的身形,一动不动,一枚养眼的安静美男子。
那颜,不发怒的时候,太好看了,像艺术大师手下的完美作品,让人舍不得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只是,他望向她的目光,从担忧渐渐变成了冰凉和阴鸷,如果她没看错的话,竟然还有一丝悲哀在内?
楚颜心下一惊,正要开口说话。
忽然,门被敲响,楚颜小声说:“请进。”
推门进来的是彭院长,两个医生还有一个护士。
“苏先生还在啊?啊,太好了,楚小姐已经醒了!我们推测楚小姐输完苏先生献的两袋血浆也该醒了。”
what,苏墨非献的血?
楚颜嘴巴不禁张大了,目光顺着右臂上的暗红的输血管,一点点看过去,停在那半瘪的血袋上。
然后目光又顺着输血管一路看下来,停在滑轮开关处。
那里,殷红的鲜血,正一滴一滴地缓缓注入她的体内……
这竟然是苏墨非的血?
听医生的话里意思,这是第二袋了?
他的鲜血正与自己的血液汩汩汇合交融,在她体内奔涌不息……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楚颜无法表述此刻内心的震撼,还有突如其来的莫名情愫。
目光望着虚空,愣怔了片刻。
忍不住抬眼朝依旧立在窗边的苏墨非望去。
男子此刻已经换了个姿势,斜靠在窗台上,左腿交叉在右腿上,右手插在裤袋里,左手食指和拇指在轻轻捏搓着。
裁剪完美的一身高档修身黑西装,里侧是白色小翻领衬衫,没戴领带。
胸口处可以看到一片干了的疑似血迹的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