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我们长姐绣得可认真呢，连府里绣娘都夸长姐绣工好。”玉彤也跟着打趣道。
慕容惜脸红了红，将绣活收进箱笼里。
“我还不知道，表姐要嫁给哪位公子？”顾锦宁笑嘻嘻地问。
慕容惜脸更红了，轻声说道：“是……翰林院掌院的长子，叫陈雪菘。”
顾锦宁愣了愣，问道：“那个陈雪薇，是未来姐夫什么人？”
“是陈公子一母同胞的妹妹。”慕容惜有些没想到，笑道，“我记得你极少与旁人打交道的，居然认识陈家二小姐？”
“……我与她不熟，只是碰巧见过一次。”顾锦宁微窘，实在不好意思说，未来表姐夫的妹妹跟自己的密友打过架。
“我们这些姐妹都羡慕长姐呢，能找到这样好的夫婿。”慕容玉彤掩唇轻笑。
慕容玉音也点头附和：“是啊，听说那个陈公子，模样俊俏，而且年纪不大，却已经当了翰林院侍讲，前途不可限量。”
“你们再胡说，我可要生气了。”慕容惜红云漫颊，笑斥两个妹妹。
“好好，长姐害羞了，我们不说，不说。”慕容玉彤应承着，却故意用手遮口，悄悄对顾锦宁道，“我再告诉顾小姐个秘密，听说陈公子第一回见到长姐，便一见钟情了。“
“玉彤你还说！”
慕容惜嘴上说着不准，却未真恼，两个庶妹也不真怕，可见平日姐妹间已开过许多次这样的玩笑。
”二姐，你不是也快了？听说母亲已经在为你相看呢。”慕容玉音看热闹不怕事大，又将矛头对准玉彤。
慕容惜点点玉彤的额头，嗤笑道：“是啊，到时就轮到我们笑你了。”
“横竖到时长姐也嫁出去了，想笑我还要专门回娘家呢！”玉彤扬着脸回道，倒也不害羞。
在长辈面前，慕容府的小姐不论嫡庶都很知礼少言，只有在私下与姊妹独处时，才会有这般姑娘间的玩闹。
顾锦宁也淡笑在旁看她们互相调侃，但心里又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前世她应当是听过陈雪菘这个名字的，且绝不是“一见钟情”、“年少有为”这类事，否则她不会有那种诧异的感觉。
然而前世记忆如沙，这一世的记忆新鲜深刻，像海水般覆盖在砂砾上，此刻顾锦宁怎么都想不起。
慕容惜回头看到表妹苦思的神情，明显没有参与进她们的闲聊中，眼神顿了顿，笑道：“锦宁，你真的治好了大公子吗？”
之前她们还在说嫁妆，此时话题陡然转变，顾锦宁愣了愣，说道：“嗯……凑巧而已。”
“好羡慕顾小姐……”慕容玉彤双手托着腮，满眼憧憬，“如果我也能做大公子的救命恩人就好了……”
慕容惜无声笑睨了庶妹一眼，又对顾锦宁问道：“那……上回，真的是玄王爷送你出宫的？”
“对啊，刚才我不是说了嘛，那是我父亲的原因。”顾锦宁又恢复茫然的表情。
“傻妹妹，你还小着呢。”慕容惜掩唇轻笑，未深问此事，倒是好奇起旁的，“听祖母说，姑母不会医术，那表妹你是怎么学会的？”
顾锦宁也没打算瞒着这个，直言道：“净空法师送了我一本医书。”
慕容惜颔首稍顿，似略难为情，问道：“若到时身子不适，假如不方便请大夫，可以去麻烦表妹吗？”
没说是谁，也没说有什么不适，为什么不方便请大夫，却要他人一个允诺。
顾锦宁敛眸，淡淡道：“还是请大夫好些罢，锦宁并不能保证治得好。”
“无碍，若表妹不会治，到时咱们再请大夫也不迟。”
说罢，慕容惜又挽着顾锦宁的手，感慨道：“虽然姑母不在了，可咱们总归是一家人，有些事……自然是自家人信得过些。锦宁妹妹即使医术不好，家里人也不会怪罪的。”
听出话中含义，顾锦宁心下已有冷意。
明明自己是给人看病的那个，被表姐一说，倒像是若自己不愿看病，便有逆家人亲情；即使看了病，也反承了慕容府一份人情。
她见过对医者感恩戴德的，见过像苏慕白那般尊重医者的，也见过如玥贵妃一样，用权力金钱迫使大夫相治的，却从未遇到过用情谊要求他人必须行医的。
顾锦宁一向主张医者救人之职，也始终以此恪行。但最近一再遇到这种以外力迫使她行医的人，尤其是亲人相逼，她只觉比对玥贵妃这类陌生人更反感。
见顾锦宁默然不应，慕容惜笑笑，也不追问，又和两个庶妹聊了旁的，片刻后，老夫人那边便派丫鬟传话来，说让她们回主屋。
等顾锦宁到了主屋，果然慕容博已经走了，连带着那个桂姨娘和逸哥儿也不在屋里了。
只不过外祖母面色不虞，蒋氏似也刚哭过，眼圈泛红。
慕容惜和祖母交换了个眼神，慕容老夫人面色好转了些，拉着顾锦宁的手，又说了会子话，还要留她用午饭。
顾锦宁没理由推托，只得又端着乖顺的微笑，一屋子人又哗啦哗啦移步前院正厅用食。
老夫人坐在正中主位，右边是陈氏、蒋氏，左边是顾锦宁、慕容惜，其他姨娘和庶子庶女坐在下首。
与顾国公府的随意随性不同，慕容府极重视餐桌礼仪，丫鬟们皆在旁服侍，顾锦宁为了不显自己特殊，悄悄给秋桐使了眼色。
好在秋桐十分聪慧，瞬间便明白意思，站在顾锦宁身后为她布菜。
一顿饭吃得非常安静，撤了菜上了茶，众人才开口说起话。
“锦宁，你若得空，时常来府里坐坐。”陈氏笑得热情，看了眼老夫人，说道，“你外祖母可挂念你得很。”
“是啊表妹，祖母那么疼你，表姐都有点吃味呢。”慕容惜也打趣附和。
老夫人眉开眼笑，点着慕容惜笑斥：“你啊你，马上就要出嫁了，还像个小姑娘似的，没个正经。”
“出嫁了也是祖母的孙女啊。”慕容惜轻笑，又看了看庶妹们，道，“不过到时即使我不在，妹妹们也可以陪着锦宁。”
玉彤点点头：“对啊，长姐不在府里，我们还在。到时顾小姐可别见长姐不在，嫌弃我们，不来府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