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嘁，你还学会卖关子了。”程姝瑶笑着睨了眼好友，遂未多问，拿了筷子便吃起来。
顾锦宁一向与她相处随意，也不在意虚礼，没让丫鬟服侍。可今日娴锦轩第一回招待客人，即便自家小姐没吩咐，春桃夏菱也不敢怠慢，仍尽忠职守地立在桌旁，随时等顾锦宁吩咐。
吃了几口，程姝瑶眼睛转了转，余光瞧见桌旁立着人，便道：“你们不吃饭吗？快别杵着了，我这肉都吃不香。”
顾锦宁暗自想笑，便也对丫鬟道：“你们先下去罢，半个时辰后再来。”
“……是。”春桃犹豫一下，见程姝瑶真的停筷不吃了，才带着夏菱出了屋。
“还是这样自在些。”程姝瑶嬉笑一句，又拿起筷子，“也许我就是个贱命，羡慕别人做富家小姐，真让我被一群丫鬟围着，只怕脑袋都要嗡嗡响。”
顾锦宁笑着睨她一眼，揶揄道：“也就你是这样想，若换做旁人，丫鬟婆子总归越多越好，我还是头回听说，被人服侍能吵得脑袋响。”
“我这叫自力更生！”程姝瑶嬉笑一句。
随即她又夹了块狮子头，刚塞进口中，只觉与在食肆里吃过的皆不同，口感软糯滑腻，肉糜中还有丝清香，回味香甜。
程姝瑶立即瞪圆眼睛，问道：“这狮子头里，好像是加了梨？”
顾锦宁颔首道：“是我觉得平常吃的狮子头略有油腻，所以按我自个儿的口味改良了，让小厨房把梨切成细丁，加进肉糜里。”
“以前我也吃过肉糜里添辅料的，不过大都是用荸荠，加梨是第一回遇见，但这吃起来，确实比荸荠似乎更解腻。”
程姝瑶说罢，又连连吃了几口，边吃边眉眼闪光，称赞道：“之前我还一直惦记着，想尝尝你家小厨房的手艺，现在吃到了，确实是很不错。哈哈哈，锦宁，你恐怕是厨艺天赋异禀！”
“快莫捧我了，我连一个菜都不会做，何来厨艺？”顾锦宁失笑自嘲。
这般闲话着家常，两人吃过午饭，坐回里屋，顾锦宁让丫鬟把那口锅拿来。
“啧！还真让你给做成了！”程姝瑶拎着锅左看右看，就像是见到亲人般激动。
顾锦宁见状，便知好友极满意，于是也笑道：“那我就算完成差事了？”
“不仅完成了，而且还是圆满完成！”
程姝瑶眉开眼笑地将锅放回桌上，拄着下巴盯向那口锅看了会儿，遂又有些遗憾地道：“当时我不确定，这儿有没有人能做出来，所以给你画图的时候，中间的隔层我没画。现在想想，还真是有些可惜，不然我如今就能有个奔驰土火锅了。”
顾锦宁斟酌片刻，看着程姝瑶道：“我有个想法要与你商量。”
“你怎的突然严肃起来了……”程姝瑶愣过后，便主动问道，“说罢，要和我商量什么？”
“待今天其他客人吃了这火锅，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好吃，不如，我们以后开个火锅铺子吧？”
“噗——”程姝瑶正准备喝水，着实被顾锦宁吓了一跳，赶紧用帕子擦了擦嘴，“你刚说要开火锅铺子？！为什么突然想做这个？”
在程姝瑶的观念里，顾锦宁整日都是老成持重的，任凭程姝瑶怎么想，也不能把“火锅铺子”和顾锦宁联系在一起。
程姝瑶不由在心里偷偷感叹，这火锅和这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啊，实打实的不是！
要真说起来，也是她想在这里开“火锅店”，更合情合理些罢？
毕竟，她这个程二小姐，在家里过得不甚松快，也一直都想发财，不论从哪里看，顾锦宁都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见程姝瑶似乎很诧异，顾锦宁略一斟酌，也不瞒着好友，直言道：“早先听你说羡慕旁人富裕，我便起了心思，想与你一起开间铺子。这不，眼下刚好有了这个契机，我便寻思着问问你的意思。”
程姝瑶楞楞地看着自己的好友，明明眼前的人，穿着像戏服一样的古装，说的也是咬文嚼字的话，可是……她总有种时间错乱的感觉。
见程姝瑶许久不出声，只瞪着眼发呆，顾锦宁伸手晃了晃，问道：“怎的，是有什么顾虑吗？”
“没有，没有……”程姝瑶连忙回了神，摆着手，压下心里怪异的感觉。
顾锦宁以为好友在为开铺子的银子为难，便开口说道：“你不必担心银钱，你能拿出多少，便给我多少。剩下不够的，都由我来出。”
“啊，不用不用。我偷偷攒了些私房钱，虽然不是很多，但应该也能顶些事儿。”程姝瑶笑笑，不甚在意的模样。
随即她又疑惑道，“可是锦宁，你开火锅铺子，你父亲会同意吗？”
这事顾锦宁之前便考虑过。大邺的世家贵女，或多或少都会有长辈留下的铺子，今后成家立业了，作为傍身资底。
只不过，那些小姐们都是开些水粉铺，真还没听说过有人开食肆的。毕竟，富家子弟平日里远离庖厨，谁也不会劳心劳力地做这行当。
只见顾锦宁仍然是清淡的神情，浅笑道：“到时铺子开起来，不让旁人知晓是谁开的，不就行了？”
程姝瑶眨眨眼睛，喃喃嘀咕了句：“你还真是跟我学坏了啊！”
顾锦宁挑挑眉毛，眸中含笑：“那，这便算我们初步达成共识了？”
“那当然！”程姝瑶说着，眸光闪闪地望着顾锦宁，“锦宁，你是不是特别信任我呀？”
“……为何突然这样说？”顾锦宁愣了愣。
程姝瑶笑得眉眼弯起：“因为，你连这东西都还没吃过，居然就敢和我合伙开店！这不是特别信任我，又是什么？”
话音未落，顾锦宁便伸手弹了下她额头，嗤笑道：“少往自个儿脸上贴金！我是瞧你念叨这东西大半年了，肯定是个稀奇玩意儿！”
说罢，顾锦宁顿了顿，又道：“待其他客人到了，再听听大伙儿怎么说。”
“你就放心罢！”程姝瑶扬起下巴，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情，“这火锅，可是全世界人民都喜欢的！”